路孟和

阿多莎狂奔著穿過尤爾琴的街道，沿路都有人在高聲喊叫，甚至有人走出房屋，和鄰居擁抱。

「戰爭結束了！戰爭結束了！」

她睜大了眼睛，一刻不停。直奔鎮外的那座戰俘營。

當她喘著氣到達戰俘營的大門，門口沒有衛兵，她喘著氣往裡張望，看到衛兵們在哨所的小屋裡，圍著桌子也在聽廣播。

他們聚精會神地聽，甚至有些紅了眼眶。

阿多莎往裡跑去，一直跑到戰俘們的宿舍。

一看她出現，女人們都圍上來，問為什麼今天沒有帶他們去耕作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

她大喊：「我們贏了！德國投降了！」

一會兒才有人問：「真的嗎？」

阿多莎聲嘶力竭：「戰爭結束了！」

歡呼聲瞬間從營房裡爆發開來，女人們往外跑去，向其他宿舍裡的人傳達這個消息。而其中有一個人的動向，阿多莎最為注意。那人也往外跑，她雖然已經喘得像匹耕了整天田的馬，也拼命跟上。幸好對方因為身體虛弱，也不能跑得太快。

「莉絲特！」她大喊，對方卻沒有停下。

兩人一路跑到了營區的邊緣，莉絲特跑到了一叢石竹後，趴下來開始用手挖掘。阿多莎呼喚她，她也沒理會，阿多莎只好找了兩支鏟子來，兩人一起挖開花朵旁的土地。她們挖了很久才整理出來一小包白骨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的。這片空地已經埋了太多人。很多人都來了，要挖她們的朋友。兩支鏟子揮舞著直到日落。還有一些人來得晚，整片地都被翻過了，求其他人分給她們一些骨頭。

當天沒人守著戰俘營的大門，戰俘們觀望了很久，三三兩兩走出了營區，一直走到尤爾琴。鎮民們燒了營火，把家裡剩下的食物都拿出來分享。她們跟鎮民一起唱歌、一起跳舞，一起大笑、一起大哭。

阿多莎在廣場邊緣找到莉絲特，她抱著裝著骨頭的布包，遠遠看著熱鬧的狂歡。

「妳來我家吧。」阿多莎說。她妹妹的戶籍還沒註銷。莉絲特輕輕搖頭。

「之後有什麼打算嗎？」

「我想先安葬菲爾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