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孟和

札哈爾再次醒來,發現自己像是在一個地穴裡,他努力爬起來,察覺自己的傷腿已經被包紮過。他抬手往上探索,發現頂上是植物編成的屋頂,他沿著牆找到一把梯子,攀上去推開了頂端的一扇小門。些微的光亮流淌進來。

門外是一片營地,此時可能是下午,林間有點昏暗。就在不遠處,他看見一群人似乎為著討論著什麼,而一個人發現了他,引起了一陣爭論。剛才一個背對他的人快步走了過來,是一個金髮的女人。她捉住他的肩膀,低聲喝道:「快下去躺著!你的傷口會裂開的。」其他人這時也圍了過來,札哈爾能認出那種眼神,過去他所屬的騎兵隊進入解放區的時候,那些平民會用這種帶有敵意的目光看他。只是這些人表現得更為明顯。

在跳躍的火光中,他似乎看到這群人的雙眼都是一種特殊的紅色。

他不想惹上麻煩,慢慢退進地穴。而金髮女人跟著下來,手上拿著一把鐵鉗和一捲鐵絲。札哈爾凝視著向他走來的女人,想知道她要做什麼。

金髮女人大步走了過來,用一種令他有點錯愕的力道,把他壓制在地。

「別動。」

出自某種奇異的信任,他任由她將手上的鐵絲纏到他手上,又用鉗子絞緊,最後牽到支撐屋頂用的那支木桿上。

這時那些在門口的人才散去一些,也許因一個敵軍被控制住終於放心。

「我相信你知道怎麼做對你自己比較有利,對嗎?」女人嘆了口氣,把鐵鉗放到梯子邊,才又過來檢查他的腿。

「我該怎麼稱呼妳?」

「軍醫。」

「你是哪個部隊的?」

「全滅了。」

「我們在哪裡?」

「往東走上一天會到尤爾琴的某個地方。」

「那我在哪裡?」

軍醫抬頭看他,但因為光線昏暗,他不能看清她的神色。「米里人的聚落,你應該是沿河飄下來的,有人取水的時候看到你。他沒認出來你是騎兵隊的人,把你帶了回來。現在有一半人想要把你扔回去河裡,另一半想要殺死你。我希望你最近低調一點。」

「那妳是哪一種呢?」